密西根湖

午后的密西根湖

密西根湖宽阔如海
湖面上停着很多小帆船
风把桅杆们碰得叮当直响
响得很静
像阳光在敲扬琴

岸边有跑步的人,骑车的人
还有外省来的游人
他们经过草坪上
看书的人,打盹的人,
和笑眯眯地打量鸽子觅食的人

拍照的人不知如何取景
天太蓝,云太亮,
照得湖面是一片大海的颜色

一只白鸽在桅杆间飞翔
透过镜头
就成了相片里展翅的海鸥

密西根大道尽头的沙滩

水天相接处飞出鸥鸟
游出白帆船,亮出闪烁的灯塔
它们都去了远处
是的,灯塔微弱的光亮
闪烁间,填进异国来客内心
早已镂空的巢穴

天将晚,一道霞黛,缝合了天水
都暗下来了。波光粼粼
仿佛星辰都在湖底
夜空,不过是湖心的一片倒影

街灯下走过马车和晚归的人
夜,弥合不了时代的豁口

坐水上船艇(water taxi)

我疑心这如何会是湖
没有边际
波浪仿佛出自水底的礁石
鸽子如海鸟般贴近水面滑翔
翅膀并不扇动,或者
干脆停下,坐在一拱波浪上
淡顶地看着远方

全是蓝的。蓝得不辨深浅
但波浪鳞起处泛出白
这白是内部的白
我怀疑整个密西根湖
除了一层湖面,全是白的
我还怀疑,这湖不过是
深海露出的一小块皮肤

船艇,鸥鸟,人们的目光
不过是地表上的人世
伸出的指尖,它们来到这里
抚摸看不见的沉睡者
裸露在外的一层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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