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节 (308)

冯友兰先生谈道德境界时,区分了仁与义。仁不仅在道德境界,还在天地境界,不但与情感直接相关,而且就是一种情感。义则限于“应该”的层面,没有对他人的感性体谅。冯先生借此区分来批评康德的道德哲学,认为康德所说的道德,只是义的行为,没有到达仁。
我不大认同这个说法。定言命令的一个版本便是,人总是目的,永不可把他人或自己作为达到目的的手段。这里体现的便是尊重,带有敬意的尊重,是一切情感的前提和起点。接下来的一个版本便是,在把每个人都当作目的而非手段的“目的王国”里,每个人都是立法者,你的行为所遵循的准则,便是你对自己也是其中一员的王国的立法。这承担的勇气让人感动!
又比如他举的一个例。有拉琴天赋的人,不勤于练习,而是疏懒着浪费才华,他也是不道德的,因为如果所有天才都如此生活,人类就不那么有趣了。这听上去有些苛刻。康德的道德哲学,的确有它严厉苛责的一面,但与其盯住这一点不放,不如去体会他让我们看到的人性的尊严,以及他对并不多出于所有个人的人类的关爱。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以东方人的方式,超越道德而来到天地之境,但他仍然把目光指向星空——“有两样东西,我对它们的思考越深沉和持久,在我心中唤起的惊奇和敬畏就越历久弥新:头顶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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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Posted by 然也 on 2008 年 7 月 4 日 at 08:00

    “有拉琴天赋的人,不勤于练习,而是疏懒着浪费才华,他也是不道德的,因为如果所有天才都如此生活,人类就不那么有趣了。”康德的道德哲学不止严厉苛责的问题,简直可以发挥成霸道。放在中国的话,可以这样推论:你是个天才,结果你没有达到天才的成就,那么,你是不道德的。其实康德这句话的核心在于励志,“不勤于练习,而是疏懒”这一点很关键,但这个过程往往容易被我们忽略过去。中国哲学应该看到国人“成王败寇”的心理特点。 哈哈,我不懂哲学,妄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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