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存在与善好”到“事实与价值”

 

在《理想国》中,在的程度便是好的程度,完美和谐的个人才是一个个人,如果不能完美和谐,他离完美和谐的距离便是他与存在的距离,与好的距离。柏拉图确实很强调在与好的联系,比如存在于理念世界的理式,既在价值的意义上高出这个物理世界的存在之物,也在存在的意义上高出物理之物。
  
这一观念似乎直接被基督教传统沿袭下来。比如中世纪时,存在是一个指向完美的,携带着善好涵义的谓词。还有莱布尼兹“最好可能世界”的说法——这个世界是惟一实际存在的,因为它是最好的——则是在基督教神学的框架里,试图表述存在与价值的合一。 后来诸多theodicy,也是试图面对恶的存在而为上帝的全善、全知、全能这些divine attributes辩护。
  
贯穿柏拉图至基督教的存在与善好的合一性,似乎有一条线索:造物、造物主。因为神是全善的,而世界由神所造,由神赋予存在,于是存在便必须是善的。否则,便是对神的分裂或否定。

但在神学衰弱之后,如何在一个新的立场上试图理解善与在的合一性,便成为问题。我觉得近代哲人对存在与价值的剥离,是个了不起的思路——放在他们的背景下来考察:人与他面对的物理世界,人如何成为废墟里的神。
这一剥离敞开了一个反思空间,在此空间中,人们对善好,或价值,可以重新检验并估量——也算一种清理河道的铺垫性工作。

无论是柏拉图基督教一脉下来的存在与善好的合一(正),还是近代以来存在与价值的剥离(反),都不是停留的地方,而仅仅是进一步深入思考存在问题,和价值问题——以及这两个问题在何种程度上、何种意义上是同一个问题(合)——的必经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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