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五月 2nd, 2009

变化

《莱布尼兹论变化》的小报告改在两周后了,突然有些心生感慨。
单子不会与身外之物有所互动,它的改变不过是自身状态的推进,不但自发,还都是自己之前已然感知到的。每个单子的每一刻,都蕴含着宇宙的全部细节,上帝清楚地知道,我们也朦胧有所觉察,出现在眼前的下一刻,仿若记忆浮现于心。

想来,去年此时,正为变化如何可能而痛苦不已,反复纠缠于蝌蚪变成青蛙后尾巴的去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笃信,曾经——无论多少年前——发生过的,总以某种形式存在于当下。变了的,只是形式。这太亚里士多德了。巴门尼德只会说,无法变成本不是的,那是无中生有;也无法变成本就是的,那不叫改变;所以,变化是不可能的,只有一,只有一的永恒。那么,莱布尼兹倒更像回到了巴门尼德。

“我早已不是多少多少年前的那个我了。”
“那这个‘我’是什么?总得有同一性,来保证‘我’的有效吧。”

我已不再为曾经的苦楚而焦灼。但知性的兴趣倒是留了下来,让我在倾听思想的时候,总能被它一把揪住,从时空里揪出来,被扔进孤寂的放逐,或新奇的冒险,心境却是平和的。想起《理想国》的开头,苏格拉底问退休的富商,钱财的好处。“这是柏拉图惯用的象征——哲学起始于对自己人生的反思,而非对抽象概念的分析。”而之后的思索,就像生命燃烧之后,灰烬里的清凉和铭刻吧。

莱布尼兹的单子多么孤单,又多么完整,和宇宙绑得那么紧,和历史绑得那么紧,以至于时间都成了虚幻的。变化并不发生于时间,变化早已命定,我们不过是太过有限的生灵,只能在幻影般的光阴流逝里,抚摸命数的骨节,凸凸凹凹,仿佛行路。

想起前年,黑黑和谢说起小时候的“汤‘破腿’事件”,只有我一个人一脸惊诧地问个不停:小腿破了,血怎么可能流到上面去呢?别人尽管也不知道那是汤在搪塞,却也并不深究。“她从小就是这个样子,到现在也一点没变。”谢这么说我。或许是这样的吧。人说三岁看到老。那时我已经十二岁了,一生的样子也早已写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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