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五月 9th, 2009

三章

1
去年秋天刚到哥伦布,发现眼镜上掉了两小块漆,也不晓得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弄的。
突然心生感伤,有种破落的感觉。几个月后回武汉,第一件事就是去精益换眼镜,让店员挑一副跟我戴着的那副最像的。酒红色,半框。
两天后陪黑黑去精益——她爸把眼镜坐弯了,她只好帮他送去修。一进店门,店员说,“你是武××吧。”黑黑惊诧,说你怎么这么有名。“我前两天刚来配了眼镜的。”
“我就是比着上一副,找了个几乎一样的。上一副还是05年夏天,你给参谋的。”我当时偏向一副浅雪青的,黑黑说,还是这个酒红的好。其实,我开始偏向雪青,也是因为再之前那副眼镜是雪青的。

我把旧的换成新的,看上去一摸一样。我以为我修补好了岁月,一切都可以一如既往。我以为我把流逝藏起来了,就像没有忍住的眼泪藏在镜片背后。

2
去年十月沃霍尔展时,买了只搞笑的手表:白皮表带,上面画了个手表,有个小窗口,像电子表一样显示时间。四十刀,嫌贵,但难得遇见喜欢的小物件,就买了。
今年开始,那个画在表带上的手表开始褪色了。时间长了,可能就彻底看不出来了。二月时换了新展览,沃霍尔商品都在打折销售。我见那只表打对折,只卖二十刀,就像捡了个便宜似的,又买了只一摸一样的,欢天喜地回家了。

还是带着那只旧的。但已经不担心它的图案褪色了。
你可以为这是美,可以备份,把一些笑靥留在相片里,压平,放好,仿佛很久以后还可以再次戴上。

3
还有一只红白格子的布发卡,做得很细致,是我初中快毕业时买的,在外文书店旁边的一家商场里。因为东西卖得太贵,不久后就关掉了一二层,给了外文书店。后来那个商场全关了,全都变成了外文书店。去年回武汉,发现外文书店的大部分都变成卖体育用品的了,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我一直没有买过别的发卡,需要时,就用它。前些天突然发现它脱胶了,才恍然想起,我已经用了它十二年了。但因为是饰物,并没有“使用”的感觉,只是觉得它一直在,可以束起头发。而它竟然坏了,这几乎让我惊诧。去年底回武汉,发现家里还有个一摸一样的。原来当时我买了一对,因为一直都在用其中的一个,就忘了另一个的存在。

现在,这个脱胶了,我首先想到,要不要让妈妈把那个寄来。再一想,还是算了。就让那只留在家里罢。像时光留在原处的信物——一只发卡,一个居所,一份人生的底片。

Continue read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