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六月 29th, 2009

不失

前段时间常丢三落四。把饭盒忘在了班车上,两天后想起来,去问班车司机,便在失物招领处拿了回来。一把《楚天都市报》的伞,都不晓得当初怎么把它带了来,如今,别的伞都坏了,独它结实,有天被我落在学校的候车亭里,路上想起来,也懒得回去拿,第二天竟发现它还在原地。那伞不好看,粉色,印着五个大红汉字,用了大概有十年,脏了,也懒得洗。这大概有些像旧时,怕孩子养不活,就起个贱名字,“阿狗”“土根”什么的,畜生好养,丢在野地里撒欢,跑着叫唤着,就长大了,成人了。

还丢过一件外套。忘在了学校附近的咖啡馆里,两周后想穿找不着了,把近来出没的地方在记忆里抚摸了一遍,去咖啡馆问,服务生就把它递给我了。这样的失而复得没什么惊险。不过是些贴身的日常小物件,人人都有自己的,于是并不对它们感兴趣,就像不会想把平常的陌生人领回家一样。

天不冷的时候,每天晚上在社区里散步。这时外面已经没有人了,窗口都亮着灯,树是安静的黑色剪影,整个社区就像一个皮影戏舞台,我是一个从纸上剪下来的小人儿,被看不见的手温情地摆弄和呵护着。
我常常见到小孩的脚踏车、塑料玩具,和大块积木,就丢在草坪的小径上,仿佛玩具的主人上厕所去了,马上就回来。这情形先让我惊讶,继而感到触动——

没离开过家的小孩,玩具和所到之处,都仿佛和自己是浑然一体的:一切都在那,没有什么会丢失,就像需要拿的时候自会伸手,需要走的时候自会迈步一样。时光缓慢地,把一个人,从让他觉得浑然一体的自在里,拿捏了出来,就像把一尊塑像,从一块完整的大理石中雕了出来。被削去的石块石片,就成了日后的身外之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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