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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这个世界就是来玩的”

 

还没反应过来,冬季学期就变成春季学期了。下午随着上课铃响而悄然中彩,后来在咖啡馆里,艾利森给了我三枚止疼片,我只敢吃一枚,强忍着去见导师。他说他严重感冒,我说我肚子疼,但头脑尚能运转,要不你说我听。结果他说他处于半糊涂状态。
冬天的时候打算仔细想一想、写一写的几个话题,仍然没有进展,竟有种欠了一屁股债的感觉:左手给右手打借条,或通过提起自己的鞋带来把自己提离地面——bootstrapping。本来,不过都只是自娱自乐,无论是思考还是诗歌。

十年前老唐跟莫说起我:“她把世界当成一个玩具,她来这个世界就是来玩的。”当时我还有点不平,心想,我确实没把自己当成救世主。而且话说回来,什么是“玩”呢,在世界之中玩,跟生活有何区别?人不能把玩和活分得太开。否则,活得太累,玩得又太浮薄。何况,玩里何尝没有辛劳、苦楚,和惘然;活着又何尝没有乐趣和闲逸。玩,大概就是活着的一个别名吧,反之亦然。

家有好消息,亲友纷纷祝贺。蚂蚁说:离花街(按:华尔街)就一步之遥了。其实花街也好,年薪也好,都无所谓,反正生活从未匮乏过,也不觉得需要多出点什么。

买房子突然提上日程,吓我一跳。包括前年底,妈妈说要在上海买房子,因为别人给大舅打了八五折。我立马暴跳了。后来觉得那通脾气发得有些没道理:她大概也不是为了贪小便宜。何况,贪小便宜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责怪的。只是我很烦平白无故买房子的行径。
零八年九月在黔香阁家宴,大舅让我尽快在这买房子,我当时就不乐,心想,你凭啥假定我以后要在这。就算如此,买房子也是我自己的事。想来,妈妈是在响应大舅的号召吧,她总是容易被忽悠,在姥姥姥爷去世之后,时而把大舅当成家长。

于我而言,住了下来,就是家。“拥有”房子,反而是物质上的累赘。

就像写博。这个博已经用了快八年了,网站再抽风,我也死赖着不走。尽管知道这个博是“租来的”,也不乐意弄个自己的域名,像买了房子一样地写。最近这个博被迫升级到wordexpress,操作还不习惯,也没找到喜欢的模板,先用这个凑合一下,跟我的一件七分袖衬衫一摸一样:几大朵红玫瑰,张扬地开在肩头和衣角。

好景很长。什么是“好景”呢?或许,就是活着吧。
活着,并看到人们在这个世界上无怨无悔地活下去,哪怕盛世太平里往往隐藏着太多忧患,哪怕纷争里仍在迸发仇恨或鄙夷,哪怕面对灾难也有人看到坚实的未来,面对死亡也有人手握善良像握紧一束流水、一捧细沙,哪怕卑微的生命也在一些瞬间闪烁出宇宙的尊严,哪怕太多的误解或不解在多年之后看来一定琐碎而荒唐,哪怕欢乐在手心描画哀伤的掌纹,幸福在幸福的背影里漾出安静的遗憾,哪怕一切并不可能是另外的样子,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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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篇札记,想到《我与地坛》里的一句话:“我一个人跑到这个世界上来真是玩得太久了。”得知史铁生去世的时候,我也是想到这句话。我一个人跑到这个世界上来真是玩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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