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

我沦陷在夏天里了。

灰色花岗岩上一朵摇颤的花

以上是卡利奥拉眼中的芬兰自然。

软在keith whitley 或者Bill Evans里修改译稿。天色变化缓慢,白天有鸟叫晚上有施工声。累了就去阳台上看看猫们在干什么——无非就是趴着,趴在红色的屋顶上或质地不佳的草坪上。舔舔爪子,动动耳朵。

一个月前的某个午后,阳光尚好,我去阳台上看楼下的猫们。一楼的黄猫趴在水泥地上,三楼的白猫从阳台上探出身子打量它,我探出身子打量它们俩。
持续数分钟后,一楼的黄猫回家了,三楼的白猫也撤了回去,撤时还抬头看了我一眼。最后我也笑眯眯地回房间了。

哈哈哈

因为对自己的翻译不放心,找晓芒的学生射手同学帮忙校对。
刚才他无可奈何地发了条短信来:

[color=Teal]你有些地方翻译得很漂亮,有些地方翻译得只能说很可爱。[/color]

多么委婉的幽默啊,笑死我了。而且前半句基本可以认为是批评的缓冲。:em28::em26:

活着也是可以被陈列的

杯子碎了,我把它陈列起来。它是自身的坟墓,自身的墓志铭。

[color=Teal]杯子碎了[/color]
或者修复它。
没有修复以前,陈列它。

[color=Teal]假设一种修复[/color]
当时的茶叶干在残骸里,就像未浸泡过的茶叶干在茶叶盒里。我去烧点开水,泡茶。
这些干茶叶将在水中舒展,像在一杯茶水中那样舒展。杯子将因此得到修复,盛茶,盛茶水。

[color=Teal]仍然是陈列[/color]
“我可以喝这杯茶水吗?”
“不可以。没有水的杯子将成为一个被陈列的残骸。”
“那这杯水用来做什么?”
“用来陈列。陈列一个假设完好的杯子。”

[color=Teal]相关陈述[/color]

我:
那天上午,练一首曲子的时候渴了。右手上缠着的三个玳瑁指甲使杯子滑落。我知道玳瑁指甲可能使杯子滑落,但用右手拿杯子是我的习惯。
这不是一场预谋,我不希望杯子损坏。

古筝:
她的生活空间是拥挤的。我走了进来,就必须有什么要走出去,哪怕它只是一个杯子。
也许哪一天我也会以某种方式走出她的生活空间,连带着她为我养成的某些生活习惯。

杯子:
以前她把我放在书桌上,现在她把我摆在书桌上。
以前要承受重量和温度,现在只需要承受目光和时间。
轻松了,呵呵,其实挺没意思的。

日历:
我每被翻过二十来页,她就开始练一首新曲子。但她每天都要在练习结束前,脱下玳瑁指甲,弹同一首旧曲子。声音沉闷。
我问她为什么对这只曲子情有独中,她说这是杯子打碎那天练的曲子。

[color=Teal]独白[/color]
我现在不喝茶了。很多年来,每天都喝很浓的茶,直到杯子打碎那天,突然发现喝茶其实挺没意思的。一种味道一旦变成习惯,就成了白开水。我现在只喝白开水。
还是说说杯子吧。它是我零三年春节在华为百草园的超市买的。
零三年冬天姥姥去世了。追悼会上百来个年逾古稀的老人抽泣或者痛哭,他们像规模宏大的一群影子,虚虚幻幻地仿佛一转眼就会变成一群墓碑。第二天西安下雪了,咸阳机场的雾很大航班推迟了好几天。我在飞机上阅读英译《洛丽塔》被邻座的商人打断,一路关于天气湖北佬和学历的乏味谈话。深圳晴朗但风很大,嘴唇总是干涩的。修地铁的工人回家过年了,工地半裸露着,繁华的街道像一个安静的废墟。回到武汉的第二天,是不是做了什么梦,突然对老的王家墩机场有种莫名其妙的怀念。一条悠长的窄路,隔着车窗玻璃(有时还有雨点)看到的一堵旧墙,一片衰草和一张生了锈的铁丝网。这些意象是我杜撰出来的也说不定。
这几年的冬天,我往返于武汉,西安和深圳。如果调整一下顺序——西安,武汉,深圳——便恰巧是这个国家的过去,现状,和未来。不知是不是巧合,这三个城市也恰好是我的幼年回忆,成长生活,和未来将要属于的某个家庭的所在地。这个巧合让我想到了“结构”这个词,又惯性的想到了解构。
我把杯子残骸从书桌上拿起,看了看,摆在了窗台上。
这样它就能晒到太阳了,这样它就能知道自己还活着了,这样它就能知道自己还活着并且被陈列着了。
活着并且被陈列。活着也是可以被陈列的。

夏日夜晚十点半

[color=Teal]“那会旅馆里一片狼籍。天还没开始下雨,但风暴的感觉犹存,威胁着人们。当玛利亚发现他们时,他们正在旅馆的办公室里。他们一起坐在那儿聊天。她停下,满怀希望,但他们却没看见玛利亚。于是她发现他们的手体面地拉在一起,身子也靠得很近。时间其实还早。人们可能以为已经是晚上了,但这只是因为风暴,才天昏地暗。”[/color]

在这样的天气里看Duras的〈夏日夜晚十点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从早到晚也没见天色有什么变化。暴雨声就要淹没新买的CD里的贝多芬。两套声音,它们抵抗,它们搏斗,它们势均力敌。一场隐秘的战争,我是一个观望者。我随手关掉CD机,把音量调得更小或者更大,这是我可以做的。雨渐小或者更猛烈,再或者,干脆停了,干脆放晴,这是老天爷可以做的。
第一次看杜拉斯是零一年的夏天,一个凌晨,《情人》。第二次是去年夏天,在徐家汇美罗城的STARBUCKS里翻完了〈树上的岁月〉,和〈街心花园〉。对她说不上喜欢,却会在中性的立场场给她很高的评价。但〈夏日夜晚十点半〉却让我彻底喜欢上了她。我怀疑我会把这本书放在床头柜上,睡前或者刚睡醒的时候随意挑一段开始,看上一小会儿。就像这一年来的〈国境以南 太阳以西〉。不过我已经收起了它。我把所有村上的小说都束之高阁,再也不要被我随手翻到。我不知道杜拉斯的小说会不会也有这一天。

[color=Teal]“玛利亚难道死在麦田里了?脸上还留着尚未展开的笑容,她该不会跟自己开了个最大的玩笑吧?在麦田中开个孤独的玩笑,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橄榄树阴影忽然变得柔和,气温也因夜的降临而下降了,中天结束的各种迹象都集中到了玛利亚身上。”

“她身上散发着香水味,那是他对她无以替代的权利,是他欠她的爱,也是他对她的强烈的愿望,她身上,是爱情之末的味道。”[/color]

房子租好了。九区旁边武大水厂的两室一厅。同屋的是个吉林大学零零级法学院的女孩,今年考武大法学院差九分,明年继续。狮子座的,清秀纤细,家在深圳。基本都是我喜欢的特征。所以我并不太为以后因为有了室友而不可避免要有日常寒暄而沮丧。她学过一年的小提琴,至今只会拉两只老虎。我说,那我们正好一个弹棉花一个拉锯。嘿嘿。还学过笛子若干年,如果她不是要忙于考研,我就把SNOOPY送我的箫给她,我们还可以来个筝箫合奏,呵呵。
房间有个小阳台。可以俯视东湖新村的密集喧闹。一个红砖矮水塔矗在浓密的树丛里。东湖露出一个角,阳光很好的日子,兴许可以看到湖面上的波光粼粼。我还幻想着偶尔瞥见一只小木船悠悠划过。

被感动了一把

[color=Green]Hilbert的博士宣誓仪式,Berlin大学的校长主持:
“我庄严地要求你回答,宣誓是否能使你用真诚的良心承担如下的许诺和保证:
你将勇敢的去捍卫真正的科学,将其开拓,为之添彩;
既不为厚禄所驱,也不为虚名所赶,只求上帝真理的神辉普照大地,发扬光大。”[/color]

消逝了的美好年代啊:em214:

[fly][color=Teal]现在觉得,那样的时代并没有消逝。
任何一个时代都有伪善、欺诈,和得过且过。但任何一个时代也都有纯粹的爱和纯粹的人,都有虔诚和真挚。
come on~~[/color][/f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