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Tagged ‘Zhiyang Zhang’

音节 (293-295)

《渎神的节日》(上海三联 1997)阅读笔记

293

我是伴着小年的鞭炮声出世的,除了这个纯粹的偶然性可以当作天意炫耀外,迄今为止的二十多个春花秋月都平淡得像个灰色的斑点。我已安之若素了,无论世界多么喧哗、灿烂,我只喜欢退守在自己的心地静观着,仿佛,这个世界有了,我也就有了,连被理解的寂寞与痛苦也成为自我的一个享受,悄悄地倾注在黄昏的小提琴声中。

这是《墙》一章里最打动我的一段话。事实上我只喜欢这一句:仿佛,这个世界有了,我也就有了。在哥伦布的时候,吃午饭时会看旅游频道。很多介绍欧洲风情的节目,看了让人莫名其妙地感动。似乎,只是因为知道,并在电视上看到,有那么多古老的习俗,仍旺盛地活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当他们向游人介绍时,会那样欢乐而自豪地笑着,就会让人感到一种踏实。或许这就是汉字一所说的吧,在人之起始处,与大地的同一感。

294

时间,在传统社会,或许只是节气和年历。节气是可以感触到的天文、气象、农业与人之间的互动和共处,天气变化,或冷或暖,或雨或雪,都紧贴着身体和生活。其名称,也是诗性的措辞: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可我不曾在乡间生活过,对节气的体验,多半也只能是在水泥屏蔽中的想象和揣测。公元开头的西历,几乎成为生活中惟一有效的时间刻度,抽象地标识着流逝中的日常、希望,或怀念。
因之,我很难真正体会到节日的欢愉——无论是与农耕密切相关的传统节气,还是为了与国际接轨而强行使用的公元西历。于是我很偶然地被这段话打动了,并与它反向地共振着:

今年春节有一点特别,倒马桶的格外热闹,除对面的假腿总要叫喊“你们凭什么抓我的儿子”外,楼上还有人带脚镣了。他拖着沉重的脚镣下楼,像节日的鞭炮在心中轰鸣。

295

我只读了《圈》的开头和结尾。中间对卢森贝院士的愤怒和对马克思的捍卫,都让我避之不及。在太长的时间里,马克思一直被作为胁迫,逼着我学习、阅读、并在考试时用钢笔写下歌颂。如果不是这样,或许我并不讨厌他。但现在,于我而言,他已经成为逼迫的象征,甚至逼迫本身。我被多年来歌颂他的教育,剥夺了接受他的能力。

Continue reading »